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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摊烟火

来源:保定晚报作者:张金刚时间:2020-10-13 15:50

地摊追着人跑,人亦追着地摊跑,日复一日的追跑间,在城市街巷升起的便是热气腾腾、安抚凡心的人间烟火。

我生活的小城有一条短而窄却居于城中闹市的小街,因南北街口连接两条主街路,故被称作十字街。提起十字街,脑海中浮现的便是街道两侧挨挨挤挤的地摊和永远熙熙攘攘的人群。地摊有常设的有临时的,分了时段,应着时节,但大都以果蔬食品为主,与诸家餐桌相连,供养着附近上万人的一日三餐,也供养着摊主自家的寻常日子。

应是有了十字街便有了那标签化的地摊,几十年,由疏到密,由乱到治,繁盛不衰,只因地摊那平民化的特质。摊主或是普通市民,或是村里老农,或是初入社会的年轻人,他们不惧风吹日晒、世俗冷暖,早出晚归,坚守摊位,辛勤经营着自己“靠双手劳动吃饭”的朴素梦想。光顾地摊的亦然,大都愿为了块儿八毛砍价一番,继而各购所需,各奔生活。

从街北向街南细数过去,有油条摊、煎饼摊、卤肉摊、瓜子摊、果蔬摊、主食摊、凉皮摊、香油摊、烤鸭摊、烧饼摊……有临街商铺摆摊售卖的,有固定摊架定点摆售的,有推着推车的,有摊开口袋的,有摆着篮筐的……元宵卖汤圆,端午卖粽子,中秋卖月饼,春节更是琳琅满目。特别是那些应着时令不断变换的地摊最令人欢喜,春有香椿、秧苗,夏有桑葚、桃杏,秋有南瓜、花椒,冬有红薯、谷粮,皆是如父母般在农村劳作的大叔大婶地摊出售,贴补生活。他们守着村里的土地,奉出可心的农货,满足着众多城里人“不时不食”的生活主张和亲近田园的浓厚乡愁。

我常于上下班光顾十字街,早上候在脆皮杂粮煎饼摊前,看着摊主舀面、摊饼、打鸡蛋、翻面儿、刷面酱、放馃子,卷和切,接过,热乎乎吃了上班。中午下班,挑最火的那家凉皮摊,与顾客拥挤着喊一嗓子,“一份儿,多放点面筋,多给一袋料!”老板与老板娘及几位雇工流水线作业般地切着装着递着,头也不抬地应一声“好嘞!”扫码付钱6元,拿到,再买俩烧饼,急匆匆回家,享受简单舒爽的夏日午餐。

常有位70多岁的白胡子老大爷,背着一篮子自己种的葱呀菠菜呀豆角呀之类的时蔬到十字街出地摊。听说老人无儿无女,离城数里,便有热心人拍照发朋友圈呼吁大家赶快来买,好让大爷早点回家。听说有位并不做饭的姑娘常买了送朋友,有人常与朋友一起团购包圆,曾有位老板100元只买了一把葱……老人其实并不知道太多,直到再没见他摆摊。

从清早红火到黄昏,停歇片刻,亮起灯的十字街又热闹起来,满街弥漫着浓郁的烧烤味道。有一家臭豆腐摊支起在街口,我不喜那味儿,常绕道而走,但见不少好这口的人端着纸碗,举起竹签,将一块黑黢黢的豆腐送入口中,品咂着,做陶醉状。烧烤摊不再是扇着扇子腾着青烟的炭炉,而是更清洁卫生的无烟电烧烤炉。几串烤串,佐以凉拌、毛豆、花生米,配着啤酒,激起了三五好友谈天说地的大好兴致,在街边消遣着酷暑夏夜。卖冷饮的、炸串的、烤肠的……催化十字街变身夜市小吃街,点燃并释放着小城人的盛夏激情。

想必,每座城市都有一条专属同城人的“十字街”,更有无数风格、功能、定位各异的广场地摊、大桥地摊、公园地摊、街角地摊、社区地摊、集市地摊,修锁配钥匙的、修理自行车的、卖各档时装的、卖民俗工艺品的、手机贴膜的、卖气球的、卖字画的、卖旧书的、卖山货的、卖鱼的、卖花的……不一而足,构成了平民百姓赖以生存、猎奇淘宝、纵观世相的地摊大卖场。流连其间,本身就是一种生活,就是在过生活。

地摊复苏回归,唤醒了人们的地摊梦。一位会画油画的乡村教师朋友告诉我:“周末,我也要到公园摆地摊,主打‘私人订制小油画’,开启我的业余创业生涯。”我喜欢这种靠才华吃饭的年轻人,并答应他届时一定招呼朋友前去捧场。

其实,地摊并不是廉价、低档、底层、贫民的代名词,而应成为多元、规范、亲民、文明的新名片。想摆地摊就去摆,想逛地摊就去逛,因为,一个地摊承载的是一个家庭、一个梦想,无数地摊聚拢的是芸芸众生,连接的是万家灯火,更演绎着一座城市、一个社会最基层、最温情的日常烟火,你我皆是主角,一切皆为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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