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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最古老的乐器

绵延数千年 保定埙文化

来源:保定日报作者:孟丽时间:2020-11-10 09:58





□本报记者 孟丽

闭上眼睛,舌头抵住上颚,放松身体,静静地聆听……那幽深旷古的埙声如泣如诉,绵绵不绝,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秋风的味道,似从远古而来一曲大自然的歌声,听之,仿佛身心都受到一次彻底的洗礼。

如果不是特意来到位于古莲花池的莲池书院埙馆,如果不是细听“埙痴”于连军一番关于埙文化的讲解,一曲跨越时空的吹奏,恐怕很少有人知道,埙这样一个古朴简洁的小物件,竟然有着这样的不凡身世;这样一个或六孔或十孔的“小陶罐儿”竟能演奏出如此深入心灵的音符;更不会知道源于远古洪荒时期的埙竟和保定有着如此跨越数千年的不解之缘。

陶埙艺术的保定传承

一个个空心的“小陶罐儿”,或六孔或十孔,不均匀地分布于周身,放在嘴上一吹,便产生悠远之音。“这就是埙,我国最古老的吹奏乐器,距今已有7000多年的历史。在商代以前用于原始崇拜信仰活动,周以后用于历代宫廷雅乐。”埙馆主人——民间陶埙制作、传习、演奏艺术家,河北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陶埙艺术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保定市陶埙文化研究会会长于连军介绍。

埙音被前人称为秋音,其音浑厚、凄婉,其声浊而喧喧然,悲而幽幽然。初闻其声,沧桑旷古;常闻其声,心静若止。独特之音,被后人赋之为“悟静”,就是埙。2013年,陶埙艺术被列入河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相传,保定的埙艺术源于远古洪荒时期,历代延传。隋代时,县志里出现了埙的使用记载;明代,保定杨继盛34岁时制埙、吹埙;雍正七年,直隶总督唐执玉等募捐置办埙篪等乐器,再现中和韶乐;1877年,清末史学家、书法家吴浔源到保定莲池书院襄修《畿辅通志》,在保定广传埙学十余年,延续雅乐规制,完成了历史上唯一一部关于埙的学术性、综合性专著——《棠湖埙谱》;1923年徐世昌再版《埙谱》并亲为序,更有力推动了埙艺术的传播;新中国成立后,埙在保定依然有序传承。吴浔源传段中甫,段中甫传吴明阳、于春林等,到于连军是第四代,刘萱、冀田等是第五代,崔慕莲等为第六代。位于保定清末民初古街区东大街的埙馆,一直是埙砌窑烧制、吹奏教学的专门场所。莲池、城隍庙等地,是历代吹埙人雅集之所。

埙声悠悠亘古不变

吴浔源及其埙谱是保定古埙传人的骄傲,也是古埙演奏的主要曲谱和古埙艺术传承、研究的重要文献。近几十年来,保定埙艺术恪守古制,坚守传统,十分可贵。

于连军介绍,保定埙艺术有古法制作、古法演奏、传统仪俗三种形式。古法制埙:以手塑陶土成坯,按律吕设六孔定音,传统窑烧制。古法演奏:仅用五指盖孔,乐谱为律吕字谱,有《北寄生草》、《四边静》、《关雎》等近百首曲目,演奏形式有独奏、迭奏、吟唱等,颇具燕赵慷慨豪迈之风。传统仪俗有敬窑神、拜祖师、见师父鞠躬等,仪程仪规讲究规范。

在古莲花池,只要那幽深旷古的埙声响起,穿梭盘旋飘向更远的地方,总会引得行人或驻足倾听,或好奇地探个究竟:怎样精妙的乐器,才演奏出如此深入心灵的音符?

还是来亲耳听一听于连军吹埙吧。只见他轻轻掂起眼前一只陶埙,屏住呼吸,把它放在唇边,校正位置的误差,然后用指尖按住音孔,轻轻用气,陶埙便发出一种呜呜的声音来,起合指尖,又有了变音。其声幽深、悲戚、哀婉,绵绵不绝,似泣似诉。屏住气息,静心聆赏,让人不由心想,别惊了这行云流水般的飘渺水袖,别扰了这“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游园惊梦。听,那是中华民族款款而来的跫音。

“埙痴”于连军

听过于连军吹埙的人,无不为其折服。于连军为埙而生,倾其毕生心血于埙的制作、古谱的破译、埙乐的传承与推广。

于连军自幼喜爱音乐,八岁即跟其三爷于春林习文练武,并师从吴明阳学埙,十三岁登台满城县剧场演唱民歌,后专业学习声乐。而立之年,于连军开始潜心研究自己儿时钟情的陶埙。此时,吴明阳已离世多年,于连军便师从其三爷系统学习埙古谱认读、古埙制作、古埙吹奏及埙学精要、礼法仪轨、口传资料等,并传授埙谱抄本、工尺抄本等资料,尽得精髓。

作为吴浔源一脉在保定的第四代传人,于连军精于吹埙、灼埙及埙学礼法,并形成了仰俯自得、形神悠然、沉稳大方、朴实庄重的吹奏风格。他的埙声,低沉处,浑厚沉实,似低吟浅唱,如泣如诉;高亢处,苍劲激昂,如对空长啸,荡气回肠。

于连军精于吹埙,也善于制埙。他善于烧造红色、黑色、灰色陶埙,尤其喜欢烧制窑变,常有绝品出窑。每当一批新品出炉,爱埙者便会从全国各地闻声而来,而更多的时候是他的埙还未出炉,便已被订购一空。2004年他按照现代音乐乐理,烧制出前七孔、后二孔、顶端一孔的十孔埙,受到陶埙爱好者的好评。2015年,于连军研制的六孔增音文化埙因增加了埙的音域,但又遵循古制,不增加孔数,而被授予国家专利。

埙音当代遇知音

于连军几十年倾心乐学,吹埙不辍,制埙不怠,殚精于埙学承继,竭虑于土乐弘扬。2005年元月,于连军在我市大慈阁下创设埙馆,并发起组建保定市陶埙文化艺术承习会,教授学员近两千名,并经常到高校、部队、工厂、社区等举办埙文化艺术讲座,有力推动了埙文化艺术的挖掘、研究、保护、推广工作。2011年,河北省首家民间陶埙文化研究机构保定陶埙文化研究会正式成立,于连军被选为会长。同年,于连军公开收徒授艺,来自江西、石家庄、秦皇岛等地的10名弟子虔诚行叩首拜礼。如今,于连军已教授学员5000多人,受其影响者以数万计。

2015年埙馆在政府的支持下,迁入莲池书院博物馆,进入了传承、发展、传播的新阶段。埙是礼乐的发端,于连军挖掘埙文化内涵,拓展埙文化外延,用三年的时间率弟子与学员翻译历代《诗经》古谱,并在古莲花池的花南研北草堂募捐置办了一套编钟、编磬、建鼓、琴、瑟等雅乐乐器,打造了一支莲池书院雅乐乐团。每周六上午在圣殿礼乐厅展演《诗经》雅乐,这支队伍已经朝夕吟咏,三年不辍。2019年莲池书院埙馆被评为保定市首批非遗研学体验基地。

我们相信,在上下一心、弘扬优秀传统文化的时代背景下,作为八音雅乐“土”位之属的陶埙,与“思无邪”、“感动人之善心”的《诗经》雅乐一定能谱写民族自信的辉煌篇章。


于连军吹埙


《诗经》雅乐展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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