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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之趣

来源:保定晚报作者:汪永年时间:2021-05-11 14:54

当年我居住的小巷是一条古旧陋巷,居民在茶余饭后或闲暇时光,街前屋后,房檐树下,下棋对弈者时有可见。同院磨面的李叔说,下棋可上瘾呢!他的一个朋友是卖卤煮鸡的,一日在城隍庙街同棋友下完棋,将“卖卤煮鸡”吆喝成“跳马将”成为趣谈。近朱者赤,我常对市井和公园的棋摊着迷。围观什么呢?如徐照诗所云:“诗因圆解堪成佛,棋与祥通可悟人。”虽观者无得失心,亦可从围观中感悟人生。

一观棋艺。古人把下棋称为“对弈”。二人对弈,如同战斗,双方指挥着“千军万马”,互相厮杀,最终分出输赢,必然是棋艺和智慧的较量,经验和心理素质的角逐。象棋一寸短、一寸险,就是要在出其不意中索取对方身家性命,必须除之而后快,因此双方出招,行棋布阵,下手唯恐不狠。一个在冥思苦想,志在必得,一个在谋划运筹,思忖着暗渡陈仓,择狡诈之手段,极杀伐之能事。陷入绝境的,往往置之死地而后生,胜利在望的却又功败垂成。

原来棋坛玄机深奥难测,回看指点高手已悄然走之。真的是“旁观尽有高闲手,白眼看他当局人(毕沅《观棋绝句四首》)。”至此顿悟,大千世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二观棋风。棋风也如文风,一个人因教养、学识、阅历不同,气质和秉性不同,棋风亦各异。棋局开盘,有的棋艺平平,却深知速度是象棋的生命,且先声夺人,出手果断,“啪、啪、啪”地搅得满盘生动,真的是落子如飞。此君性情豪爽,不惜破相断腕,无畏家徒四壁,只要一息尚存,虽一兵一卒也勇往直前。有的心怀全局,身怀“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概。虽张弛有度,但总是瞻前顾后,一步三回头,有杀一个保本、杀两个赚一个之虞,此举棋不定,优柔寡断之稳健棋风往往错失良机,与胜利擦肩而过。下棋对弈,各有高招;排兵布阵,各有千秋。观棋者很难指手画脚,一语道破天机,妄下雌黄也。

三观棋人。棋人对局必有输赢胜负,有人偶有一子之得,就眉飞色舞,沾沾自喜;若错失好棋就一脸沮丧,憾言迭出,其大可不必。如果把下棋比作打仗,胜败乃兵家常事,不管是赢还是输,都尽到了自己应有的努力,达到了斗智且娱乐的目的,收到了开心和健脑的效果,不要造成心理上不必要的过分压力。

四观观棋者。看人下棋,按说云淡风轻,坐山观虎斗,无关己事。然而,观者绝非置身事外,仅仅袖手旁观而不出来评价一番得失、指点一下迷津似乎太不仗义,但结果往往不妙。倘若第三者一插嘴或者一插手,越俎代庖,惹得双方不快,的确有失“观棋不语真君子”之风度。当然观棋而语者之中大概也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还没有弄清棋理就说三道四,把人家好端端的棋局搅得一塌糊涂。

李渔的《闲情偶寄》里说:“弈棋不如观棋,因观者无得失心。”袖手观棋,就是对人生的一种关照,没有什么是属于你的或我的,除了对手本人,一切都在流转。将帅以外,每一子的单独生存都无意义,都以服从全局为天职。一盘棋上的胜负输赢又若何?世事如棋,人生如棋,四时更替,生生不已,并行不悖。面对成败二字,还是看淡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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