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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装卸工的日子

来源:保定晚报作者:许明辉时间:2021-05-31 09:37

1970年前后,我在保定市汽车队当了装卸工。之前在生产队上班每天挣7分,当了装卸工,队里每天给我记10分。在生产队,十七八岁还是个楞头青,尤其在种地这技术活面前,只能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打个下手,稍不留神还要挨上几句训斥,可到了外边一对一地和大家比着干,我觉得自己已经像条硬汉了。

干装卸工可真是个要劲的活儿,没有技术含量,纯体力劳动,但是我觉得很体面,总觉得和正式职工很接近了。当时的我年轻力壮,浑身总有使不完的力气。

那时汽车队都是一些老掉牙的汽车,大部分都是前苏联的“吉尔”“嘎斯”,也有几辆“大解放”,所有的车辆全部带着拖挂。我们装燃煤的时候居多,有时候到南货场,有时候到煤建公司,有时候也到刘守庙。当时刘守庙既是铁路货站也是航运码头,铁路来的货物一部分用汽车再运输,一部分装船。

装煤一身黑,装水泥一身灰,装沙石一身土。下班前,我们到汽车队的澡堂子洗澡,司机师傅们都不愿意让我们进。清清的一池洗澡水,只要我们装卸工下了池子,水立时就浑浊了。

天天手握大铁锨,手上的茧子厚厚的。由于使用铁锨时用力很大,手指经常搓裂了,出现长长的口子,甚至还出了血,但我还是咬着牙,从来也不把它当回事,既不用药也不包扎。

我的饭量很大,两张大饼、一块咸菜、一碗白开水是我的午饭。有一次我跟车到北京拉生铁,回来的路上在琉璃河吃的中午饭。由于是冬天,烙饼早已经冻硬了,于是我让路边饭馆给烩了烩。大师傅端着两大碗冒尖的烩饼不解地问:“同志,这是几个人吃啊?”

我还有点发愣:“我一个人啊。”

大师傅一边摇着头一边笑着说:“好家伙!”

万万没有想到,到了终点徐水卸完车以后货主管饭。可把我后悔坏了,早知道有人管饭,中午我就不吃那两张烙饼了。尽管当时还撑得难受,我还是憋足了劲吃了货主的两碗面条。

不仅装卸汽车,有时也装卸火车。记得有一次在第四粮库卸火车,天擦黑时我上了火车,天亮结束,我一个人在车厢里折腾了一夜,卸了整整一车皮的散装小麦,卸完了车还要将货物清理到距离铁道两米远的地方。回家的路上,我两眼直冒金星,走路都一溜歪斜的。

干装卸工,出大力流大汗,冒严寒顶酷暑,讲团结讲配合,不偷懒不耍滑,相互关照,更炼就了一身硬骨头,养成了一种不畏艰难的品质。当然,艰苦的劳动既给生产队挣回了副业收入,也给家里带来了收益,每天不仅挣10个工分,生产队还从副业收入里给做工的人支付4毛钱的补贴。

虽然干活的时候又脏又苦又累,可下班以后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我们依旧是神采飞扬,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气息,与工友们一起有说有笑,哼着小曲,一路伴着歌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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