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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父亲最早的记忆

来源:保定晚报作者:陈喜明时间:2021-06-22 11:45

父亲节到了,想起父亲。

父亲是个农民,质朴、勤劳、实在,如一株庄稼,对生活要求极低,吃饱饭就行。究其一生,都在为吃饭操劳,整天忙碌,对儿女的爱表现很少,却也有几点印象深深印在我的心里。

夏天的一天,父亲光着膀子,我趴在他的背上。

他站在屋前对屋里人说,给我家安个响的。那时候,大队里给各家各户安装小喇叭,灰色的,像个小碗挂在窗户旁边的墙上,细细的铁丝穿窗而出,接到墙根下的钢筋棍上。后来,那小喇叭里就放出清脆的歌声,“太阳……一出来哎嗨哎……遍地……红……哎嗨哟……”现在知道歌名叫《翻身道情》,另外还有《白毛女》《红灯记》选段。

初夏,人们换上了单衣。一天,父亲出门回来,给我买了双凉鞋,紧着让母亲给我穿上。在炕上走了走,我又来到了院子里,塑料鞋底接触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这是布鞋所没有的。于是,我故意高抬重落并跺脚,发出更加清晰的“嗒、嗒”声,一边走一边问:响不?父亲在屋里说,响。我心里那叫一个美。那时候的衣裳、鞋子都是自家做的,哪有闲钱买呀!哥和姐可没有这待遇,谁让我最小呢。

秋凉以后换上布鞋,眼望着母亲把凉鞋放进板柜里,心想着明年夏天还要拿出来穿。

夏天又到了,我盼着母亲从那柜子里把凉鞋拿出来,直到秋凉也没盼着。自己不知道脚已经比鞋大了,大人知道。

秋庄稼已经长起来了,一人多高,满地里是棒子、高粱、芝麻、谷子,散发出带着泥土味的清香。生产队里打机井,晚上要人看着并维护。这样的差事经常落到父亲头上,因为我家的劳力少,大哥二哥姐姐都还小,母亲出不了满勤,主要靠父亲一个人。队里分粮食是按人头和工分两部分计算的,我家的分值往往不达标,影响了分粮食,所以父亲就尽一切可能地挣工分。看井是给记工分的,吃过晚饭,我跟着父亲往地里去,在庄稼地里穿行,父亲背着筐头,筐里是被子。秋天的静夜,风吹叶子的沙沙声和庄稼拔节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有父亲在,我丝毫不害怕,甚至为这夜色陶醉。

父亲用挖井铲下来的庄稼搭了一个小屋。躺在小屋里,我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半夜醒来,听到水声和放辘轳的声音,那是父亲在打水。井打出水了,水满了,要淘出去。

过年了。年是最冷的时候在黑夜里来的。

锅里热气蒸腾,饺子顺着母亲的勺子围着锅沿转。大哥二哥这时候去院子里放鞭炮,我也跟着凑热闹。二哥挑着竹竿,竹竿头上挂着鞭炮。大哥用火柴点那炮捻,炮捻极速地冒出火星,大哥转身跑到屋檐下。

夜色里炸开一朵朵礼花,伴着连续的爆响,村子沉浸在潮水般的鞭炮声里。我两手捂住耳朵,父亲一把把我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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