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新闻传媒中心主办
您的位置:首页> 荷花淀>

浩渺|章村的大戏

来源:保定晚报作者:时间:2022-05-06 16:46

村子西边人称“西头儿”,这里有一块还算不小的开阔地,村人们便在这里搭起了戏台。周边是农户,还有一棵如伞的柳树,树下有一口看上去很古老的辘轳井。

按我的理解,这里应该有一个古旧的戏台,旁边再有一个文化气息浓郁的庙宇。但我记事的时候这里是没有的,我不能对故乡有任何的苛求,就如我们不能对辛劳一生的垂暮的父亲有任何苛求一样。

但我猜想把戏台搭建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古来唱戏娱神,或者这里曾经是有过古戏台庙宇的。不然,村东头的大队部南侧也有一片开阔地,再向南是一条不深但很宽阔的沟,曾经作为村子中放电影或其他公共活动的主场地。

既然是搭建,就表示是临时性的,用木柱苇席等拼凑而成。这是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光景。儿童时代的我穿过大队部,下坡向右进入前街,继续西行向右即进入戏场。那时,村里的大人小孩早已候坐在那里。大人们眼睛张望着台前,孩子则探头到幕后想一看究竟。因为剧中的角色都是村中自家人扮演的,人们是想看看,这个干庄稼活的能手是如何在台上摆出那般文绉绉的样子的。

这出戏是个现代戏,叫《三世仇》,说的是一户人家与封建剥削阶级的三代仇恨。因为年纪尚小,我只记得有一句台词叫“吃也捐,喝也捐,拉屎尿尿也要捐”,讲苛捐杂税对农户的盘剥。这地主是由一位族兄扮演旳,歪戴着不合脑形的小礼帽,画着两撇八字胡,半敞着马褂,动作夸张,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先从外形上一看就让人憎恨。族兄可能演得有点过了,平添了些滑稽可笑的成份。当时的人们看得都瞪直了眼睛,仇恨溢满胸膛。很多老乡亲都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都有着类似被盘剥的经历。

就在这附近还听说过有一位能讲古书的老人,但因为那时并不倡导人们听,我也就没有亲耳聆听过。村子中似乎再没有过其他成门大套的戏曲活动了,实在少得可怜就从邻村来凑。邻村是个大村,除了旧历三月十五庙会请上一两台戏外,平日里也不常见。这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有一回,邻村的邻村唱《杨门女将》,我和几位乡亲冒雪乘坐一台拖拉机去看戏,戏的内容记下的不多,天气的奇寒和道路的颠簸却是至今难忘。

我想到,如果年少时能像著名作家刘绍棠那样常听到民间艺人说书,或者家人允许我到牲口棚与老饲养员和闲杂老者群里混熟,我的文字是否会更加丰富灵动一些呢。

我想把章村当做一回戏剧舞台,列数一下这幕大剧的情节和人物。老吴和老王都是我们生产小队的,皆是再普通不过的百姓,但他们50年前和我说过,人类许多年后或可以不用每餐必饭,一个月打一针营养液便可足够;人们盛行穿棉花制的粗衣,房子都是木制的,而且加有轮子移动,以防地震……那时我正穿着蓝色腈纶背心,后来还有一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衣。作为普通老百姓,他们这是多么奇妙的联想和预测啊!

一位乡亲有一杆老火枪,时常打几只野兔来改善生活。但村里没人仿效,以为这只是懒汉不务正业所为。一村子人都这么认为,他便有些孤立,果然娶过妻没留住,一直孤老终身。麻脸干哥是一位善讲鬼怪故事的人,狐仙台、大马猴、鬼门十三针等故事讲得引人入胜。人很直正,胆大,遇事不乱。我的伯父,是一位革命烈士,曾从事党的地下交通员工作……

故乡的戏曲不仅是舞台剧,更是现实生活的大剧,只是我的追寻和记录不及而已。

                                                                                                    (作者:浩渺  编辑:苏若楠)


相关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