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

□李丛强

儿时，雪是冬天里最寻常的，而听雪则是雪天最富诗意的事情，虽然诗意距离小孩子是那么遥远。

说实话，玩雪才是我们这些小孩子的最爱，扫雪、滑雪、堆雪人、打雪仗、玩雪球，最有趣的是搞恶作剧，同小伙伴一起在树下玩耍时，用力摇晃树身，枝干上厚厚的积雪便震落下来，一下子落在了小伙伴的头发上、肩膀上，令他们猝不及防。于是，伴随着一阵阵欢笑和喊叫声，又一阵飞快的你追我赶开始了。除了和小伙伴在雪中尽情玩耍、追逐、嬉闹，还有很多时候我喜欢躲在屋子里静静地听雪。

刚下雪时，大都是很小的雪粒，或者干脆就是小冰晶，小得如小米粒般，很是晶莹透亮。它们打在树的枝丫上、院中的草垛、柴垛上，或者打在靠墙而立的玉米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虽然声音很小，却是响成一片，轻轻的，细细的，充溢于天地之间，一点儿也不惹人烦，反而令人因这细小的沙沙声，内心都变得恬静起来。

儿时，一到了冬天便没有了什么活计。只要放假了不去上学，就可以在家里静静地待上一整天。下雪的日子里，我们很多时候都是围坐在用砖盘的煤火炉子旁边，烤粉条、烤花生、烤红薯……外面雪在沙沙地轻唱着，我们围着炉子烤着、吃着、聊着，很是自在。有时，我们会坐在暖暖的土炕上，围着被子，用手指把窗户纸抠一个小洞，透过小洞看着窗外的景物随着落雪的声音渐渐变白，感受火炕那热热的暖流一点点传遍全身，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与快意。此时，我们往往会找来一堆小人书，一边静静地听雪，一边津津有味地看书，别是一番滋味。

不过，下雪粒的时间很短，并且也大都只是在刚刚下雪的时候会落一阵，很多时候雪花就直接从天上飘落下来。雪花很大，轻飘飘的，落在院中的柴草上，声音虽小，但如果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到微弱的簌簌声。那声音轻轻的，却也能真实地传入耳中。听着那簌簌的声音，闭上眼睛，可以想象出漫天飞雪的美丽情景。

我最喜欢的还是晚上听雪。当家人都入睡后，我躺在暖暖的被窝里听着外面下雪的声音，那简直就是睡前最美的音乐，仿佛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偶尔，还会突然听到“咯吱”一声，让人一惊，那是枯树枝被雪压断了。

呵，今晚准是一场大雪，明天又有好玩的了。于是，我就这样听着、想着，渐渐进入了梦乡，梦见自己和小伙伴们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跑着、追着，尽情地喊着，那是多么快乐的事情啊！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那充满诗意的听雪往事永远留在了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