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保定晚报作者:时间:2026-02-15 08:45
□周永战
小时候每逢春节和中秋节,我们总有一个特殊的念想,就是吃肉。那时一年不怎么吃荤腥,馋是无法抗拒的渴望。
还记得生产队里总养着十几头甚至几十头大肥猪。我们家东边就是队里的场院,场院的北面有一溜猪圈,每天都能听到肥猪争食时的嗷嗷叫声。每年春节和中秋节,队里都会抓几头个大膘肥的宰了分肉。我们一群孩子早早地就去看热闹了,从逮猪到宰猪,再到分肉,一个环节不落。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就赶紧跑回家去告诉大人:“队里该分肉了!”然后,催着妈妈赶紧拿着盆去。
过不了多久,街坊邻居的烟囱全冒起了烟,满街都是煮肉的香味儿,馋得我们这些孩子不停地咽着口水,腮帮子酸酸的,早已无心在大街上玩耍了,心里想着还是离锅近点儿闻着更解馋,于是赶紧各自回家在灶旁等着。
肉终于煮熟了,妈妈把肉方子撒上盐,在肉皮上抹上酱色,一块块在盆里码放好。终于该捞猪骨头了,骨头上撒点儿盐就可以直接啃着吃了。虽然骨头上并没多少肉,但啃起来真香,是一种至今难忘的香。现在才明白,我们盼着这一刻,其实不过是为了口舌之欲,是孩子的一种迫切心理,希望快点儿吃上肉解了馋。孩子的期盼总是这样直截了当。
啃得极干净的骨头也舍不得扔掉,放在窗台上晒干,等卖小百货的人来了,可以拿骨头换模子、糖球和好多东西。这骨头啃得真值。猪的小骨节(转轴)可是好东西,啃完了,擦拭干净,晒干后是小姑娘们歘子儿的好工具,比碗碴、砖块不知强了多少倍。
分到的板油、乱肠油和部分肥膘,妈妈会把它们耗成腥油(大油),耗出来的油渣也是我们的最爱,撒上些盐拌一拌,晾一晾,用大棒子面饼子一裹,又脆又香,当然如果有块烙旋饼(白面大饼)一裹,那心里肯定美极了。
反正这样一天光吃煮肉、耗油的“下脚料”就把我们撑得够呛,这一定是一年中吃得又饱又解馋的那几天之一。
其实妈妈用存放好的方子肉熬大菜才是最解馋的,这才是我盼望吃肉解馋的最高潮。不过这是过年过节的重头戏,一般八月十五、大年三十、正月十五的时候,或者来了拜年的客人,妈妈才会做。这个时候妈妈会熬好糖色,把方子肉切片,放入大白菜、粉条、豆腐泡或煎豆腐,用大铁锅熬一大锅,色、香、味俱全,我不吃撑了绝不停嘴。
好多年没有吃过那么香的方子肉熬大菜了,真想吃上冒尖的一大碗,那才过瘾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