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保定晚报作者:时间:2026-01-25 19:44
□欢立敏
《与鸟为邻》是作家刘亚荣的散文作品合集。作者将自己对故乡的特殊情感,在记忆中的时光碎片里用心打捞,汇入笔端,构建了一幅充满质感与生命力的乡村生活图景。
刘亚荣老师近年来定居石家庄,已离开家乡蠡县多年,但言语中时而闪现的蠡县口音,足以说明无论身居何处,她对家乡蠡县始终有着难以割舍的深厚情结。
故乡不只是作者的一种情结、一种精神寄托,更是滋养作者写作的一片厚土。《与鸟为邻》正是刘亚荣在蠡县这片厚土之上辛勤耕耘采撷出的丰硕果实。全书分四辑:第一辑“与鸟为邻”,第二辑“葫芦船渡”,第三辑“鱼事杂记”,第四辑“花落之院”。写作风格朴实亲切。整部作品不仅为读者呈现了一幅生动的乡村生活画卷,更是将作者的个人记忆转化为具有普遍性的年代记忆,让一些在城乡建设中渐行渐远的特有的乡村景象,永远定格在人们的心灵深处。
《石榴,石榴》《河边有群石头变的羊》等文章溢满祖孙间的亲情。作者写姥爷的小院种着一棵黄石榴,自她出生前就有,她是吃着姥爷种的黄石榴长大的。姥爷精心呵护院子里的石榴和外孙女。对于作者来说,红艳艳的红石榴虽然比黄石榴更美,但远没有姥爷种的黄石榴甘甜多汁,黄石榴装满了姥爷对她的爱。
姥爷多年来燕子衔泥一样垒就的小院,在当时的农村可以说独一无二,生机勃勃。正如作者在文中所述:这个小院是她的“安乐窝”,更是她生命血脉的发端。“春天院子里有粉嘟嘟的苹果花,精灵一样来来去去的小蜜蜂,秋天有小王冠一样精致的小石榴,还有嗡嗡嗡嗡的黑色大土蜂,尤其两只刚出生的、穿着卷毛外衣的小羊羔,圆嘟嘟的大脑袋顶着两个旋,一边‘咩咩’叫着,一边瞪着明亮亮的大眼睛伸出小舌头舔你的手……”所有这些都是作者少儿时的童话。字里行间写满对小院的温馨记忆和对姥爷的崇拜与思念。
刘亚荣的故乡孟尝村位于蠡县潴龙河畔。因而,潴龙河出现在这部散文集的多篇文章中。书中的文字亦如潴龙河的河水般绕啊绕,无论流向哪里,都始终绕不过自己的故乡。当老调在潴龙河大堤唱响之后,潴龙河大堤便成了孟尝村人每天听戏休闲的好地方。孟尝村人以往枯燥的日子,因剧团变得有滋有味。“那时候,老调的锣鼓声、板胡声、老生或者旦角的演唱声,与那些在洼里为王的蛤蟆声此起彼伏……”“空旷些的地方,一队小学员在师傅指挥下,翻着筋斗,什么前空翻、后空翻、穿花翻,像一只只飞舞穿梭的燕子。树下的小草躲闪着,空出来一片硬实实练功的好场地。另一批学员,对着白练似的潴龙河水‘咿咿咿……呀呀呀……’练嗓子,活泼,热闹。把一条河都唱活了。”这是作者在《潴龙河绝唱》中的生动描述。
读到“鸣虫三章”中的《蟋蟀》《驴驹及驴驹葫芦》《知了》,我总能找到一些自己童年的影子。儿时遇有寒暑假,我时常去紧邻蠡县的外婆家小住时日,孩童时期的我也曾和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到田地里逮蟋蟀、逮驴驹,上树抓知了、树下的黑洞洞里挖知了。读到《饽饽简史》中的内容:“我老家管干粮叫饽饽,不管是白面烙饼、馒头,还是棒子面饼子,包括火烧、黏糕,凡是粮食做的,便于携带的都算……”我想到了蠡县的悠久历史、传统风俗和特色美食,如做酱、做饽饽等。至今仍记得小时候我看着外婆用自家蒸的饽饽做酱。读到《炕田记》中的文字:“在北方农家,土炕与锅灶联结在一起,做饭的热暖土炕,一举两得。”我又想起旧时农村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有土炕,白天无论多么寒冷辛劳,只要到了晚上,睡在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可以让劳作了一天的人卸下所有的疲惫。当年,我也曾睡过这种土炕,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至今记忆尤深。
正是文章中时常出现的一些熟悉的场景,相同的经历,让我在阅读刘亚荣老师这部极具地域特色的乡土文学叙事的散文集时,总能引发共鸣。阅读过程中就像聆听一位邻家大姐悠闲地唠着家常,将记忆中的故乡和故乡的人、事、情,还有自己对故乡发展变迁中的所见、所思、所想向读者娓娓道来,诉说着作者对生活过往的独特认知和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