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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深处的回响

——追记省“人民满意的公务员” 刘玉民

来源:保定日报作者:时间:2022-04-06 09:48

□保定日报通讯员 冯英华

寒尽春来,万物生长。在易县西部深山区,牛岗乡台底村漫山的苹果树正悄然长出新绿,吐露无限生机。然而,这一切,刘玉民再也看不到了。

今年1月29日,刘玉民因突发心梗,抢救无效离世,年仅57岁。带着对家乡的质朴深情,带着对乡亲们无限挂牵,带着对美好生活期盼憧憬……他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但他的故事永远留在了白沙河畔,写进了太行深处。

为官一任,就是要给老百姓做点事

“不跑官、不要官,组织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为官一任,就是要给老百姓做点事。”这是刘玉民常说的一句话。无论在什么岗位,刘玉民都任劳任怨,埋头苦干。

2005年,他从县直部门调到山区乡镇工作,任坡仓乡乡长。2011年,调任城管处主任。逢2012年“7·21”洪涝灾害,易县境内普降大雨,夜里他自己开着车在辖区内一条街一条街地转,查路况、看险情。城区菜市场改建,有群众不理解到城管处上访,他耐心细致地给大家伙儿做思想工作。很多群众因此和他成为朋友,有啥事都想找他唠唠。

2013年,刘玉民被任命为牛岗乡党委书记。“白沙河、黄沙口,羊肠道、荒坡头,贫困的日子望不到头。”当时的牛岗乡是全县最贫困的乡镇之一。所辖10个行政村有8个是贫困村,全乡5000余口人里有五分之一以上是建档立卡贫困户。人均耕地不足1亩,基本上还都是沙漏地和坡脚次地。每年种植一茬玉米,农民人均纯收入只有2280元。

“事儿都是人干出来的,越是苦地方、穷地方,越需要我们党员干部。”刘玉民没有半点迟疑、半点埋怨。他一个村一个村地转、一条沟一条沟地看,捏着地里的土疙瘩,心里就想着、盼着什么时候能把这变成老百姓的金疙瘩。一有时间,他就走村串户拉着两委干部、党员和村民代表、种养大户、贫困群众听建议、听想法。他还多次拜访曾经在牛岗工作过的领导和牛岗籍在外发展人员,听取对牛岗产业发展的意见和建议。

在一场培训课上,老师讲到“三优”富士苹果,一下子点亮了刘玉民发展苹果产业的念头。说干就干,他通过朋友找到河北农大专家解金斗。经过农大专家教授和林业、农业等有关县直部门技术人员的多轮实地踏查,牛岗乡的发展路径一步步清晰起来,最终确立了“发展苹果产业,建设林果专业乡”的发展思路。

思路定了,村里的干部群众却打起了退堂鼓。种苹果,谁的心里都没底。刘玉民从改变乡亲们落后的思想意识抓起,先后组织乡村干部、村民代表、种植大户和有投资意向的企业经理500余人次,到顺平县、平山县等苹果基地参观取经、开拓思路。

“我们不仅要种苹果,还要种出真正的好苹果。”在他的努力下,牛岗乡与河北农大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牛岗乡被列为“河北农大科技产业示范园区”。2014年,牛岗乡里开设了科教兴农讲堂,邀请河北农大苹果专家来乡里培训。

为了让大家看到实实在在的效益,经多方争取资金,牛岗乡又在骆驼峪村率先建起50亩苹果精品科技示范园,并栽植了部分当年就能结果的苹果树。丰收时节,刘玉民把当地百姓请到果园里参观品尝。

只要对老百姓好,让我把心掏出来都行

“刚开始那两年,哪哪儿都难。要没有刘书记那股拧劲,恐怕就不会有现在的牛岗苹果产业。”时任牛岗乡乡长的杨旭说。

土地分散在一家一户,一旦管理不到位,就是种上苹果树也难保障收益。刘玉民借鉴其他合作社的成功经验,结合牛岗实际,创造性地提出了一套“支部+合作社+基地+农户”发展新模式。2014年,在乡里的支持指导下,由台底村党支部牵头,率先在全乡成立了“苹硕林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实行生产设备、生产资料、管理技术“三统一”和土地、劳务、资金“三入股”。不仅解决了土地分散难集中、分散经营难管理、产业化发展难统一的问题,还吸引老人和妇女到合作社打工,既照顾了家庭又增加了收入,同时解决了后续管理资金不足的问题,实现农户、合作社和村集体三受益。

乡亲们忘不了,苹果树嫁接初期,为了有效防治“天牛”危害,他带着乡村干部用旧报纸糊套袋,常常忙到深夜;乡亲们忘不了,2014年的那个夏天,刘玉民连午觉都不睡,顶着大太阳和乡亲们一起给苹果树拧梢,脸晒黑了,胳膊晒爆了皮;乡亲们忘不了,2015年初冬的那场大雪,在县城开会的刘玉民,生怕乡里那些幼小的苹果树冻坏,散会后,他沿着崎岖湿滑的山路,驱车100华里赶回乡里,带着机关干部和乡亲们一起,挨棵儿抖掉树叶上的积雪,扶起压弯的树苗。2016年,因工作突出,刘玉民被评为第七届河北省“人民满意的公务员”。

如今,全乡成立林果专业合作社7家,注册林果企业3家,成立科技培训中心1处,建立精品科技示范园1处。牛岗乡苹果种植面积已辐射台底、骆驼峪、柳树片、座山台、牛岗村、碾子台六个村达3000多亩,产量突破300万斤,全乡人均收入达到8950元。从全县最贫困的乡镇之一到成为全县的脱贫样板,演绎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美丽风景。

要有颗大“心”,凡事都应该用心去做

刘玉民去世后,对于妻子李淑新而言,家里的主心骨没了。在相知相爱相随的35年里,刘玉民对家庭付出的太少,留下的又太多。

因为工作忙碌,刘玉民的母亲每次住院,他都未能陪护过一天;因为工作忙碌,唯一的女儿刘晨曦上学期间,他也未能接送过一次;结婚多年,夫妻二人没有外出旅游过一次。周末一有时间,李淑新就会陪着他在牛岗围着地块、山坡、河套转苹果,她和丈夫一起看着苹果树在土地上扎根、开花、结果,发挥自己的林业专长为丈夫出谋划策。

妻子不怨他,因为刘玉民总是以自己的方式关心关爱着家人。他们和老人、弟弟、弟媳一家合住多年,夫妻二人视侄女、侄子如同己出,在金钱上从不计较,在生活上彼此照顾,一大家子分外和睦。“心中有桃源,处处有桃源。”李淑新说这是刘玉民和别人说过的一句话,“他的心就是永远那么干净和坦诚。”

女儿晨曦也永远记得,她在选择从医参加工作后,父亲对她说:“要有颗大‘心’,凡事都应该用心去做。要以救死扶伤为己任,争取成为一名医学大家。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要像大地那样,容百川、纳万物,善待每一个人。”

2019年,因身体原因,他调回县直。2020年,牛岗苹果通过有机认证,并注册了“大美易州牛岗”商标,“我在牛岗有棵苹果树”认领活动在台底村启动。刘玉民受邀,抱病坚持回到了这片令他魂牵梦萦的土地。乡亲们选了一棵长得最好、挂果最多的树要送给他,被他婉言拒绝。他说:“牛岗苹果产业发展不是哪个人的功劳,离不开党的好政策,离不开各级部门的支持,离不开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这是属于大家共同的成果。我只希望,随着产业发展不断壮大,我们能有机会更好地回报家乡、回报社会。”

他把心永远留在了牛岗,每次见到乡村干部都有说不完的话,还在谋划“以产业促旅游、以旅游促产业”的发展之路。去世当天中午,他还拉着台底村党支部书记牛全江攀谈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有无穷无尽的梦想。

捧一颗心来,不带半棵草去。刘玉民选择了大山,选择了奉献,选择了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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