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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岚最后的马兰足迹

来源:保定日报作者:时间:2022-03-25 08:36

□保定日报记者 邸志永 李忻遥 刘寒凝

3月21日23时48分,邓小岚因突发脑血栓医治无效病逝,享年79岁。

突然的噩耗震惊了爱着她的人们。

在邓小岚默默支教18年的阜平县马兰村,乡亲们更是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不能相信:那个亲人般熟悉的身影,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一刻:她把人生定格在马兰

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她在深爱的马兰。

3月19日,刚经历一场降雪,马兰很冷。城南庄镇副镇长张兰成作为包村干部,到月亮舞台查看施工进度,邓小岚正在那里跟施工团队商量水渠的台阶设置。

作为马兰发展旅游的重要景观,邓小岚希望这个水渠为月亮舞台供水同时,还能做漂流用。

北京冬奥会后,马兰的名气越来越大,也迎来了更多机遇。邓小岚一直抓紧时间跟保定市、阜平县相关部门密切沟通,如何深入打造“红色马兰”“音乐马兰”“生态马兰”。

此前,她曾跟马兰小学教师苏文霞说,5月份要举办今年的音乐节,很多事要抓紧往前赶。

3月16日,她在央视与马兰花儿童声合唱团的孩子们一起录制节目,随后拖着一身疲惫从北京往回赶。到达马兰的家时,已是深夜23时许。

3月17日,在老邻居梁林江家,邓小岚和施工人员讨论着月亮舞台配套设计、周边绿化和施工进度,涉及40多项工作。

她在月亮舞台旁搭了一座桥,打算用油画家“列维坦”的名字命名。她想让月亮舞台绿化再多一些,让马兰音乐节能在绿意和鲜花中举行……那一天,屋子里充满欢声笑语。

3月18日,接待完陆续来访的客人,邓小岚又伏在案头,看图纸,做计划,列行程。2022年待建项目和文艺活动,她一笔笔写在纸上。

……

见到张兰成时,俩人彼此熟悉,没什么寒暄,直接聊起月亮舞台。

“这边要建成生态停车场,厕所一定要卫生并且通水,沟里要种上美丽的梨花,音乐节会更高端大气,游客也会更喜欢。”

“咱们一会儿再去音乐城堡看看,那里的绿化要加些美观的护栏,我想去看看样式。”

……

17时5分,毫无征兆,邓小岚倒了下去。

张兰成赶紧抱住她,随后大声喊人来帮忙,并脱下衣服给邓小岚保暖。

“我第一时间给村书记孙志胜打电话,让他带着村医马上赶来。同时紧急拨打120。”张兰成回忆。

村医最先赶到,120接力抢救。在县中医院,专家紧急救治,随后配上最强医疗力量,护送邓小岚前往北京天坛医院,寻求更好治疗。

人们都觉得邓老师过两天就会笑盈盈地回来,像18年来一样。

最后一夜:她把赤诚奉献给马兰

马兰新村2号楼东单元104,是邓小岚在马兰的家。

3月18日,已经踏上生命最后旅程的邓小岚,在这里度过了马兰的最后一夜。

客厅东南角的电子琴边,一束鲜花仍散发着清香。

桌子上的小托盘里,有没吃完的十几颗大枣。

阳台边,教学用的黑板上,挂着两首曲谱:《马兰童谣》和《如果有一天你来到马兰》,字迹清秀。

“如果有一天,你来到美丽的马兰,别忘记唱一首心中的歌谣……”刚唱了一句,牛彦花掩面而泣。

18年前,邓小岚来到马兰村,就住在牛彦花家前面的小学。前后邻居十几年,她们早已成为亲人。

3月22日,牛彦花再次来到这里,却是来为邓小岚整理遗物。

朝南小卧室的床上,洗得已经脱线的黄枕巾下,垫着穿了十来年的羽绒服。

“她从不在乎吃穿,把大部分工资都花在了马兰。”牛彦花记忆里,邓小岚从没买过新衣服。

靠窗的小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图纸、文件。

小到马兰小乐队孩子们的演出服,大到月亮舞台规划图及马兰村旅游开发规划,笔画之间,皆是心血。

早在2015年,在学校旁的山坡上,邓小岚就亲自设计、自筹资金打造了一座三层音乐城堡。她说,城里孩子有迪士尼乐园,有公主城堡,马兰的孩子也可以有。

在一堆规划图前,放着一袋子药,还有两张医院处方笺,日期是2021年10月13日。

上面赫然写着:静脉曲张、冠心病、心悸、脑梗死、中风、心绞痛、胸痹……

怪不得,她总说“怕来不及”。或许,她已知道生命进入倒计时,所以总在赶时间。

泪水再也止不住,剧烈的心痛与心碎连同回忆,顷刻间在这间小屋里汹涌——

拿着小教鞭,她给孩子们讲课,叮嘱“要好好练习”。

戴着老花镜,她与村干部交流,仔细看图纸谈想法。

饭菜飘香,她因糖尿病只能冲泡代餐粉。

邻居送来米查子粥,她孩子似地撒娇:“我就喝一口……”

人们说,条件苦的时候,日子穷的时候,邓老师一直在。马兰越来越好了,她却不在了。

最后道别:她把祝福送给马兰

冥冥之中,3月16日至19日,邓小岚用不到3天的时间,仿佛在进行一场生命的告别。

抓紧时间,她完善好了2022年马兰村发展规划建议。

音乐谷的两条道路硬化、月亮舞台对面直通铁贯山的台阶、晋察冀日报展览室重新布展等6项待建项目,都是她的牵挂。4个文化艺术活动,马兰儿童音乐节列在其中。

满怀希冀,她给马兰花儿童声合唱团留下深深的祝福。

在这封标注日期为3月17日的信中,她深情写道:“小同学们,我发现你们这次去参加了北京冬奥会,都给自己树立了一个远大的理想,我听了非常高兴。做人就是要有一个为祖国、为人民努力奋斗的远大理想,你的生活才会有奔头,才会勇敢地克服困难……祝你们为实现自己的理想努力学习,唱着美妙的歌儿,乐观地快乐生活,活泼健康地茁壮成长!”

怀揣不舍,她与相处18年的乡亲合影留念。

3月17日,与来访者合影后,她专门叫住梁林江:“这么多年咱俩没单独照过相,这次也拍一张,补上。”

面对镜头,她笑得那样灿烂。

这次回来,邓小岚把微笑永远地留在了马兰。

3月19日16时许,邻居赵宝兰看到邓小岚出小区单元门,喊住她:“邓老师,这么冷你干啥去?”邓小岚乐呵呵地回复:“我去苇沟的月亮舞台看看。”

邓小岚的笑脸有多灿烂,赵宝兰心里就有多遗憾:“天气那么冷,我就不该让她去,等暖和的时候再去,兴许就没事了。”

可是,邓小岚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为马兰付出,是她的快乐、她的热爱。

邓小岚去世,最悲伤的莫过于家人,最懂她的,也是家人。

刘明明、刘继伟在讣告中这样写道:“妈妈生前最后的18年里,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投入在河北省阜平县马兰村的儿童音乐教育,这给她带来快乐和满足;北京冬奥会马兰花合唱团的孩子们演唱的奥运会会歌获得世人高度赞扬,更将她的快乐推向高峰;她在自己生命的高光时刻离去,而且走得安详平静,这也是对我们最大的慰藉!”

这确是邓小岚希望看到的。

在不同时间、不同场合,她无数次说道:“马兰是我的家乡啊,孩子们快乐我高兴,我没有在坚持,我是热爱啊!”

在生命走到尽头前,她将对马兰的祝福,写在纸上,放在案头:“祝愿勤劳、朴实、热情的马兰人民,用自己的双手把家乡建设得越来越美好,红旗飘舞,绿水青山,鲜花遍野,歌声飞扬……”

邓老师,您的祝福马兰收到了。

马兰发展的脚步没有停滞,而是愈发有力。

3月24日,月亮舞台绿化工作全面启动。在马兰新区和马兰小学,新种下的百余棵海棠、松树正孕育新芽。

春天来了,一个如画的马兰,沐浴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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